我的爸爸妈妈

我们家是农村,离镇上很远。
每到黄豆出来的季节,我妈都会摘青黄豆挑到镇上去卖。
我家有四个孩子,那时候我们那里还不兴去沿海打工,所有钱都来自庄稼。
我爸妈都是要强的人。
我们家四个孩子有三个孩子读书读出来了,可想而知我爸妈年轻的时候多累。
我爸是家里的主劳力,庄稼的收入全部归他管。
我爸很节俭,但凡有点钱就要存到银行,存定期。
那时候,定期利息很高。
我爸到现在还一直念叨,那时候利息是真高,最开心的事莫过于骑自行车去镇上存定期。
也正是我爸这种没日没夜的劳作,加上节俭存钱,我们三个孩子才能有钱读书。
我有一个姐没有读出来,小学的时候,她看我爸妈太累,主动没有读了。
为了这个事情,我爸妈还打了一架。
我爸默认了我姐的行为,因为他知道,供四个孩子读大学,只靠庄稼的钱,那是不可能的。
我妈坚决不同意,说四个孩子必须一起读,哪怕累死了,也不能让一个不读。
我姐最后直接把书本撕了,我妈才渐渐接受现实。
到现在,一谈起这事,我爸妈还是会忍不住哭。
好在,好人有好报,我那个姐虽然没有读什么书,比我们其他三个过得也不差,找了个好老公,在县城有车有房。
我们那时候读大学,刚好是大学由免费读到要钱读过渡的那几年。
可想而知,三个孩子读大学,基本上把我爸一生都榨干了。
他一生赚的钱没干别的事,也没怎么为自己花,全用在我们三个小孩子读大学上。
村里其他家的小孩子,基本上初中读完就不读了,直接回家干农活。
家里的大钱,我爸管得很严,基本上谁都不能花它。
有一次,我姐用油炸了粉团给家里人吃,吃的时侯,我爸吃的很开心,说这个油炸粉团很好吃。
可是,收碗进厨房一看,油用了好多,直接把我姐一顿骂,说油缸里的油是半年的量,你这一炸粉团子,怎么熬半年?败家玩意!
家里的油盐酱醋需要钱,我爸又不准我妈动银行存定期的钱。
我妈就想办法找钱,最常用的办法就是把家里种的一些菜挑到镇上去卖。
我家离镇上很远,步行来回要两个小时。
为了买高一点的价,我妈没有跟其他人家那样,直接连壳带豆的卖,而是剥了壳,直接卖那种青黄豆。
基本上干完一天农活,吃过晚饭,我妈就开始剥黄豆,她也不让我们帮忙,怕影响我们学习。
每次,都要剥到十一点多,然后早上四点多就要起来。
我爸脾气很大,一方面让我妈去赚零钱,一方面又不准我妈耽误正经庄稼的劳作。
我妈没办法,只能四点起来,匆匆忙忙挑着剥好的黄豆去镇上卖。
唯一让我妈开心的是,去镇上卖黄豆,不需要等着慢慢卖,直接卖给县城来的菜贩子。
卖完之后,我妈就挑着空箩筐小跑回家,然后烧早饭。农村上午要劳作,必须要早点吃早饭,不能做太晚了,要不然耽误上午干农活。
每年一到卖青黄豆的季节,我妈的手指就会起大量的倒刺,指头上的指甲与肉接触的地方会有大量轻微的裂缝,很痛的。
我妈却不想痛的事情,每天都乐呵呵的,因为卖黄豆又赚了些小钱,够家里的油盐酱醋了。
卖黄豆的钱也不是很多,每天十五块还不到。
为了这点钱,我妈要幸苦好长一段时间。
等青黄豆下市了,我妈不但不觉得轻松,反而还很失落,会有好几天时间不舍,哎呀,最能卖得起价的青黄豆现在卖不了咯。
我爸妈年轻的时候很结实,可是,为了我们,现在一身的痛。
一到下雨天,我爸妈就互相按摩缓解关节痛。
我妈不仅有关节痛,眼睛也不好,年轻那会每天只睡几个小时熬坏的。
他们没有抱怨,而是很乐观,每次都边互相按摩,微笑着聊天,这辈子值了。
可怜天下父母心,愿所有的父母晚年安康幸福。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

This site uses Akismet to reduce spam. Learn how your comment data is processed.